ChatGPT生成的插图：中国不断扩展的ETS（排放交易体系）部门覆盖范围

　　根据CleanTechnica2026年2月 16日报道，中国全国碳市场又达到了一个新的扩展节点，其意义比表面看起来更大。生态环境部已将强制性碳排放报告范围从原有重点行业扩展至石化、化工、平板玻璃、铜冶炼、造纸以及民用航空。这些行业目前并未立即被纳入碳定价，但这一举措为未来实施碳定价建立了必要的行政架构。中国在气候政策上的路径一直是渐进式、分阶段推进的。此次报告范围扩大，是该体系从试点阶段向宏观经济工具转变的下一个合乎逻辑的步骤。

　　备注：CleanTechnica是一家成立于2008年美国在线媒体平台和新闻网站，专注于报道和分析清洁技术、可再生能源、电动汽车、太阳能、风能、储能等相关领域的新闻与评论。

　　目前，中国全国碳排放交易体系已直接对四个行业实施碳定价：电力、钢铁、水泥和铝。这些行业合计每年排放约90亿至110亿吨二氧化碳，占全国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约150亿至160亿吨二氧化碳当量）的很大比例。其中，电力行业每年贡献约60亿至70亿吨，是体系的支柱；钢铁约18亿至22亿吨；水泥约10亿至12亿吨（主要来自煅烧化学反应）；铝行业根据电力煤电比例不同，约3亿至5亿吨。换句话说，中国ETS目前已覆盖全国排放量的约60%–65%，使其成为全球覆盖排放量最大的碳市场。

　　正如我多年来多次撰文所述，这些纳入ETS的行业正受到国家产业和能源政策的快速转型推动，而这些政策独立于一般的碳价格。中国每年新增的可再生能源发电量相当于全球其他国家总和，有时甚至超过一些主要国家的累计总量。中国已停止批准新建燃煤高炉炼钢，转向废钢电弧炉。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热潮正在迅速消退（如同20世纪后半叶的欧洲和北美），水泥需求因此下降。铝行业则从西北地区的煤电密集型转向东南地区的水电密集型，并更多使用废铝而非原铝，同时西北地区的铝生产正越来越多地使用可再生能源供电。

　　ETS的设计与覆盖范围同样重要。中国最初采用强度基准分配方式，企业获得与产出基准挂钩的免费配额，这与欧盟早期对海运、航空等关键行业的做法类似（欧盟近年已取消此类免费配额）。这意味着只要单位排放保持在基准范围内，产量增长仍可带来排放增长。因此碳价一直较为温和，通常在每吨40–90元人民币之间（约合8–13美元/吨），近期平均价格集中在60–70元（约9–10美元/吨）。在此水平下，碳价更多起到信号作用，而非主要驱动因素，它影响调度边际和企业规划，但单独无法强制燃料切换或产业转型。相比之下，欧盟ETS近几年价格在70–100欧元（约84–120美元/吨）之间波动，预算指引目标甚至指向300欧元/吨。

　　新纳入报告要求的行业代表了下一层工业领域。石化和化工合计可能每年排放10亿–20亿吨二氧化碳（视分类边界而定）；平板玻璃约0.5亿–1.2亿吨；铜冶炼0.2亿–0.7亿吨；造纸0.7亿–1.5亿吨；民航约0.8亿–1.4亿吨（视交通量而定）。这些行业合计约占全国排放的8%–15%，并非边缘部分。

　　报告先行于定价，因为碳市场依赖于可靠的测量。必须先建立可信的监测、报告和核查（MRV）基础设施，基准才能基于真实的生产和排放数据制定，合规体系也需要审计能力。这与欧盟几年前引入的CBAM报告要求类似（今年才开始实际征收）。中国一直采取这种路径：电力行业在试点和报告阶段持续多年后才进入全国ETS，钢铁和水泥也遵循相同模式。2025–2026年扩展报告要求，表明这些行业可能在2027或2028年左右纳入合规周期。这一时间表与政策信号一致，即主要工业部门预计将在2030年前纳入。

　　仍有几个大型排放源尚未纳入ETS或新报告范围：道路交通每年约8亿–12亿吨；建筑燃烧（建筑物内燃料燃烧用于热水、烹饪和供暖）约7亿–11亿吨；农业（以甲烷和氧化亚氮为主）约8亿–10亿吨；煤炭开采及油气供应链的逸散排放约7亿–12亿吨；废物和废水约2亿–3.5亿吨。航运和铁路规模较小但仍具重要性。这些领域结构更复杂，涉及分散主体、小型设施和测量条件多变，纳入碳市场需要不同的监管工具，时间表也更长。

　　不过，道路交通排放很可能因其他国家政策而快速下降。电动汽车、卡车和公交车目前已主导销售，且增速很快。建筑燃烧也在迅速转向热泵、区域供热和全面电气化。

　　展望未来，当前报告行业很可能在2027–2030年间进入ETS，使覆盖率达到全国排放的70%–80%。全面覆盖经济的转变不太可能在2030年代中期之前发生。交通和建筑可能通过燃料供应商义务或上游定价机制逐步纳入。与2060碳中和路径一致的全面部门纳入，大概率发生在2035–2045年间。体系很可能先扩大范围，再逐步显著收紧约束。

　　碳价走势取决于收紧程度。在缓慢改革路径下（大量免费分配、基准逐步调整），价格可能从2030年的约20美元/吨逐步升至2050年的60–80美元/吨（实际价格）。在目前政策方向更吻合的结构性转型路径下，价格可能在2030年达到25–30美元/吨，2040年70–100美元/吨，2050年125–165美元/吨。若采取类似欧盟的激进趋同模式，价格可能在本世纪中叶超过200美元/吨。关键变量在于中国是否从强度基准分配转向下降的绝对总量上限，并提高拍卖配额比例。

　　仅增加部门本身并不会自动推高价格。新行业进入时通常获得与产出基准挂钩的免费配额，供需可能同步扩大。只有当配额稀缺性增加——上限相对于产量收紧、基准下调、免费分配比例下降时——价格压力才会显现。拍卖扮演关键角色。如果20%–40%的配额通过拍卖而非免费分配，合规成本将更透明，价格发现也更有效。

　　中国有多种机制可逐步提高有效碳价：逐年降低基准强度、引入部分拍卖、收紧核查标准以减少超发、限制中国核证减排量（CCER）计划的抵消使用、在2030–2035窗口转向绝对总量上限。每一步都会逐步增加稀缺性，强化投资信号。

　　国际维度也提供了战略逻辑。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对进口钢铁、水泥、铝等产品根据嵌入式排放征收碳成本。欧洲仍是全球最大贸易区块之一。如果中国生产商在欧盟边境面临80–100美元/吨的碳成本，在国内ETS下支付同等金额则可将这部分价值留在国内财政体系。更强的国内碳市场能降低外部碳关税风险，同时在贸易谈判中支持监管等效的主张。

　　欧盟ETS历经约25年演变，从初期配额过度分配、价格一度跌破10美元/吨的试点，发展为覆盖电力、重工业和航空的成熟总量控制与交易体系，近年价格在70–100欧元/吨之间。它分阶段从免费分配转向大量拍卖，通过线性减量因子收紧总量上限，并建立市场稳定储备吸收过剩配额、管理波动。覆盖范围逐步扩大，而稀缺性则被更有意地逐步制造。

　　相比之下，中国全国ETS启动较晚，初期采用强度基准和大量免费分配，以稳定产业竞争力和行政能力。它不是先收紧稀缺性再扩大覆盖，而是先扩大覆盖、同时建设测量基础设施，向绝对总量上限和更高拍卖比例的转变仍在前方。欧盟模式反映了通过价格强化和结构性改革纠正早期设计缺陷的学习过程，而中国路径体现的是国家主导的顺序策略：优先规模和数据完整性，再推动价格进入转型区间。

　　虽然中国在2025年扩大报告义务并为更多工业部门纳入全国碳市场做准备，但美国在联邦层面正朝相反方向移动。2026年初，美国环保署（EPA）最终确定撤销2009年的温室气体危害认定——即认定二氧化碳等温室气体根据《清洁空气法》危害公众健康和福祉的法律结论。这一认定源于最高法院的马萨诸塞州诉EPA案判决，15多年来一直是联邦监管机动车排放、电站标准及更广泛气候控制的法定基础。撤销它不仅放松某项规则，而是拆除了科学确立后联邦温室气体监管的法律触发器。

　　这一时机尤为引人注目。正当中国将碳报告扩展至石化、化工、航空等重工业部门并暗示2030年前可能纳入合规周期，欧盟持续收紧总量上限、扩大覆盖并实施边境碳机制之际，美国却退出了支撑其联邦气候行动的法律架构。中国在2025–2026年建设测量能力以支持未来收紧，欧盟通过总量削减和市场稳定机制强化稀缺性，而华盛顿则在其他主要经济体深化碳框架之际，放弃了监管CO2的法定基础。这一分化并非抽象，而是机构方向的体现。在北京和布鲁塞尔，碳定价和监管框架正在巩固和扩展；在华盛顿，联邦气候框架却在此时被回撤。

　　总体来看，此次报告范围扩大及可能的部门纳入时间表，代表着制度成熟。中国气候政策正从试点试验转向与产业规划的结构性融合。覆盖范围从单一电力扩展至重工业，再到更广泛的制造业和航空。排放数据采集正在扩大。价格信号虽仍温和，但已嵌入企业核算和长期规划。轨迹显示的是渐进收紧，而非突然冲击。

　　这一模式在大规模下意义重大。当一个占全球排放约30%的国家将其碳定价覆盖率从60%推向80%，信号将超越国界。计算很简单：每10美元/吨的碳价增幅，应用于100亿吨覆盖排放，即代表每年1000亿美元的合规价值。无论这一价值通过免费配额调整、拍卖收入还是投资转移流动，都将影响能源、工业和基础设施的资本配置决策。部门扩展至报告并最终定价，在语气上并不戏剧化，但在结构性后果上意义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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